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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平衡點:父親節擺攤活動思考

遇見平衡點:父親節擺攤活動思考

撰文/婦女新知暑期實習生、北科大文化事業發展系 曾一修

這次參與民政局舉辦的父親節擺攤,主辦單位希望我們準備一個關卡,讓孩子與父親能夠一起闖關,每個攤位都闖關之後,就能獲得消暑的冰棒。

我們準備了一個珍珠板,上面有一個向左傾斜的天秤。左邊的天秤代表媽媽,上面貼滿了「煮飯」、「洗碗」、「買菜」等等家事紙片;右邊的天秤代表爸爸,上面也貼了家事紙片,不過數量上比另一邊少了很多。

孩子的任務就是把天秤兩邊的紙片都撕下來。我們希望讓孩子意識到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造成婦女極大的負擔。並藉由撕掉家事紙片的過程,告知他們其實所有家事是不限性別的。

我們的遊戲很熱門,跟當天的天氣很有默契,而每個孩子都能順利過關。但,他們真的知道我們想要傳達的觀念嗎?也許他們只覺得撕下黏著魔鬼氈的紙片很過癮,也許他們根本沒留意家事都是誰在做的,也許在孩子的世界裡,複雜的難題已經被父母小心地藏了起來,他們單純地享受著父母的愛。

至於我左邊的天秤

國中的時候我成績很差,整日沈迷於線上遊戲,總是偷拿媽媽的錢去買點數,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媽媽很擔心我,雖然在工作上很忙,常常要跑遍大半個城市找客戶簽保單,但她總不忘記打聽哪裡有厲害的補習班,在我最迷茫的日子裡,她是唯一相信我的人。

村上春樹說看似再完美的人生,一定都存在著巨大的破綻。雖然我的人生跟完美扯不上邊,卻已經處處充滿破綻。我把看不順眼的同學揍到輕微腦震盪,我跟妹妹吵架一腳就把她的吉他踩碎;同時我媽也到同學家和他們道歉,代我妹狠狠的修理了我一頓。我恨過、埋怨過、開心過、擔心過我媽,不過始終我都很愛著她。我知道在母親這個容器和角色裡,她做了無盡的家事,而其中最累的,或許就是承受我任性傾倒的喜怒哀樂吧。

我右邊的天秤

小時候的爸爸就像是不知道何時會結束的夢魘。爸爸話不多,因為幫人家修屋頂而曬黑的手臂,每當舉起來,不是抽煙就是抽棍子。因為工作的地方比較遠,所以他常晚歸,我們很少交談,如果媽媽不說,他不會知道我交了哪些朋友,甚至連我換了夏季制服都不知道。但他一定要看到每次的成績單,排名退步,他就用年幼的我還無法承受的話語罵我,字句化成子彈把我的精神打地千瘡百孔,他知道、不知道、不想知道那時候失戀已經把我撕成碎片。

記得在冬天裡,如果爸爸那天比較早一點回家,晚上十點左右,他會問我和我妹餓不餓,然後到廚房煮了好大一碗冒著白色熱氣的泡麵。裡面有魚罐頭、蛋、蔬菜,我爸會問我們吃地爽不爽,就像他是大廚一樣。是阿,真的很快樂,但這樣的時刻因為更多巨大的痛苦而被忘記了,直到我現在才又想起。

爸爸從來沒有叫我去工地工作,但是他小的時候會這樣被爺爺要求,他也從來沒有告訴我他工作有多辛苦,直到我看到許多關於工地的新聞。爸爸也許沒有像媽媽那樣處理我生活中的大小細節,他也許不了解我,就像我也不了解他,但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只是你要像剝洋蔥一樣剝開他所處的家庭、教育和社會角色的皮。有時想想,其實這樣的生活真的很苦澀。

我的父母雖然比較傳統一點,但對我來說,他們對這個家的付出是一樣的,他們很努力的想要讓我過比較好的生活,他們的家事天秤是平衡的。只是我們這一代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不管是哪一種性別,在家裡都可以脫掉堅強的盔甲,參與整個家庭的生活,溫柔的理解彼此。

暖風拂過孩子紅潤的臉頰,拂過孩子細嫩的手,也拂過蹲在旁邊的大人。他們的衣袖隨風飄起,接著風一直往上,直到那碧藍的天空,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