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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自主-2020年Only Yes Means Yes積極同意模式-法治培力與社會溝通、倡議計畫

My Body My Rights-解構性自主,倡議積極同意入法

2020年Only Yes Means Yes積極同意模式-法治培力與社會溝通、倡議計畫

文/林秀怡 婦女新知基金會開拓部主任

近幾年新知在倡議性自主議題上,熟知推動修法與社會倡議一樣重要,一直兵分兩路的持續進行中。在修法路上,我們持續的舉辦專家諮詢會議與修法座談會,邀請法官、檢察官、律師、法學教授與實務工作者,針對新知草案提出修正建議與分享實務經驗作為後續修正版本之參考。另一方面,我們也不斷深化與拓展社會倡議的觸角,從去年主動到大專院校舉辦積極同意(Only Yes Means Yes)講座,到今年度進入在地社區與跨出同溫層推廣,都是我們倡議積極同意的持續行動推進方式。

延續著這幾年推動積極同意概念深化的工作,今年度我們除了與花蓮、台中、高雄的在地關心性自主與性教育的團體串聯,共同舉辦講座推廣積極同意概念外,也嘗試舉辦種子培力的系列課程,邀請對性自主議題有興趣,願意跟身邊人宣揚理念的夥伴參與培力。

積極同意修法種子培訓課程

近幾年和大眾倡議積極同意概念的時候,多數人都反應可以接受這樣的觀念,但是對於如何實踐感到好奇,特別是「如何在兼顧性自主與自己及對方意願下發展親密關係的可能性,以及在親密關係內保有性自主與身體自主的實踐與溝通」?有鑑於此,今年我們特別邀請李姿佳社工師、蔡宜文講師、郭怡青律師、陳文葳董事、李佩雯教授、李佳玟教授,6位來自不同專業的專家,共同設計6堂從戀愛關係、流行文化等生活經驗切入,佐以法律專業與實踐操作的種子培力課程,希望透過不同方式來好好談、共同思考在日常生活中實踐積極同意可能性的兼具知識性與操作性的實作課程。

原本我們很擔心疫情影響,會讓課程延宕或是招生效果不佳,沒想到開放報名後,一周內報名人數超過90人,為原先預期之3倍。且報名群眾不僅是大專院校學生或是年輕上班族,身分也不僅是學生或相關專業工作者,還有不少來自不同行業的上班族。種子培力學員的組成不僅是跨世代、跨行業與專業,也各自有不同的戀愛與親密關係實踐經驗,充滿多元性。在招生期間,也有不少民眾主動詢問是否可能增加錄取名額、增開假日班或到中南部外縣市辦理講座或系列課程。最後,這堂課的學員從預計的30人招收到40人,增開中南部外縣市或是假日班的建議也納入我們明年度的規劃中。

 

談戀愛,先從認識自己開始。第一堂課,李姿佳社工師帶著大家先了解自己的性屬性與性溝通能力,用愛情卡作為媒介,讓大家選出自己的理想戀人該具備的十大要件開始,說明沒有人會一模一樣。能先知道自己與他人的差異,打破輸贏之爭,帶著雙贏思維進行有效的伴侶溝通,才能在保障雙方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的情況下,談性說愛。

第二堂課,向來犀利的蔡宜文講師,一開始就先拆解了流行文化中關於霸道總裁腳本與獨尊愛情的迷思及性別問題。在這樣的腳本裡,戀愛常常被視為成熟的象徵,戀愛等於長大或是開放心靈的唯一方式。戀愛被提高到至高無上的位子 ,一定要是對的關係、對的人,你一定要談戀愛,但是這樣的戀愛卻異常困難,還得努力不懈才能完滿人生。當霸道總裁,透過流行文化變成一種戀愛正典的時候,非此種類型的就會成為奇怪的、不合於社會想像的。真的是這樣嗎?如果我們把霸道總裁放到現實生活來,隱藏了多少的性別暴力與以愛為名的監控與性自主及身體自主權讓渡與剝奪? 其實更不利於親密關係的發展。

第三堂、第四堂,進入性自主資訊與知識的補充包。第三堂課,郭怡青律師介紹了台灣在妨害性自主罪章修法的演進過程,從妨害風化的社會法益轉變到保障個人性自主的立法目的,同時也介紹新知倡議妨害性自主罪章的重要內容與精神。並且透過新知FB上所翻譯的喝茶小短片或四格漫畫,讓大家更了解積極同意運用在性互動上究竟是怎麼回事。鼓勵大家要開口詢問與確認對方意願,唯有在獲得積極同意情況下的性互動,才是尊重彼此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權的實踐方式。

第四堂課,陳文葳董事,則是從近年來席捲各國的#Me too運動談起,分#Me too運動的要件與在各國狀況,同時也回顧台灣近年來廣泛引起社會關注的事件,像是林奕含、林于仙事件等,詢問在場的學員台灣究竟有沒有#Me too運動?台灣針對身體自主與性自主倡議與發聲的方式,與其他國家有何不同?帶領大家一起思考積極同意倡議的倡議與文化改變的可能。此外,也介紹加拿大、瑞典的積極同意入法如何執行與認定,說明積極同意入法沒有那麼困難與難以執行。

第五堂,是擅長口語傳播與溝通的李佩雯老師帶領學員從生活與親密關係中的邀約與拒絕,思考實踐的可能性。開口討論性,特別是涉及自身經驗的確實跟很多人的慣習不同;儘管一開始大家都很害羞地不太敢表達意見或是開口練習,但進入小組討論之後,又熱鬧的七嘴八舌到停不下來。開口表達意願與探詢對方,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困難。

最後一堂課,也是我們這次培訓的重點,就是讓種子們嘗試對外倡議積極同意概念。為了讓大家實際嘗試倡議工作的設計與推動,在課堂上我們先將學員分組,並且在前一堂課末抽籤決定倡議的對象,總共分為四種對象:大學生(男性居多的場子)、大學生(女性居多的場子)、國中小生(小學六年級到國中三年級)、中高齡銀髮族的社區民眾,讓各組針對所要倡議的群眾去準備20分鐘的倡議內容。原本我們擔心時間過短會讓各組來不及準備,但沒想到各組都非常厲害的除了融會貫通先前課堂的講義內容之外,也新增不少影音媒材、活動帶領、行動劇等方式激發各組創意。

有學員分享自己從小到大接觸較多的都是女校跟女性,但是抽籤到以男性居多的宣導對象,也是強迫自己去詢問與了解男性對於性自主的想法與關注點,也有學員分享過去熟悉的是跟同齡者討論該議題,對於怎麼把法律概念轉譯成能跟長輩用淺白的生活化語言與經驗來介紹,是很大的挑戰。蔡宜文講師也大方分享自己的經驗,鼓勵大家倡議時要打破自己的預設與刻板印象,例如年長者所關注的切入點除了可能是自己的孫子或是孩子之外,也可能是長年以來一直沒有說的親密關係中未得同意的性,透過議題倡議讓她們了解並非自身的問題與獲得力量。李佳玟教授也從法律觀點提供相關建議與補充,協助各組在後續修正倡議教案上更為順暢。

(二)  性自主議題串聯-在地倡議與宣導

身體自主與性自主的教育,從小開始。近兩年,我們為了推動積極同意概念,除了推動修法的專家諮詢會議與座談會外,同時也進入大專院校以講座的方式帶領參與者重新反思親密關係中的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我們也收到不少關注此議題的朋友,特別是家長來訊,希望可以把議題也帶到社區去談;也希望新知可以引介一些在地關注性自主議題的團體或組織,作為後續深化與拓展議題的連結。因此,今年我們特別規劃與花蓮的勵馨附屬性別教育體驗中心、高的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以及台中的勵馨基金會、蒲公英諮商中心與女兒館合作,除了積極同意概念倡議外,也結合在地團體之專長與在地特色,共同舉辦性自主社會倡議座談。而且為了讓家長能安心參與,我們這幾場活動都提供托育服務,讓家長跟小孩可以共同學習又樂在其中。

 

一、8/15花蓮場:我的身體我做主-積極同意,從小開始!

2020年夏天,花蓮的性別教育體驗中心正式開幕,這是個推動台灣性教育與性別教育為目標的中心,讓家長可以放心跟孩子談性、身體的教育空間。收到此訊息,我們很開心的立刻跟勵馨基金會花蓮中心聯繫,討論共同舉辦講座的可能性,考慮到性別教育體驗中心的特性與花蓮家長的需求,我們把講座定位成跟孩子談性,來跟家長與兒童共同聊聊積極同意與性教育。特別感謝花蓮性別教育體驗中心的夥伴們,在規劃的時候就先考慮到兒童與家長的需求,特別提出可以獨立進行兒童場導覽,當大人在四樓聽講座的同時,三樓也同時舉行孩子的分齡導覽與活動帶領,讓大人小孩都可以愉快的友善學習。

活動當天,大朋友小朋友擠滿會場,真的是親子同樂場。非常有趣,小朋友人數比家長還多的場子;很多家庭全家一起來,也不少一打二的媽媽。當天活動原則上,四樓是大人講座,三樓是小孩分齡帶活動;小孩可以自己決定要跟爸媽一起聽,或者是在取得家長同意後去三樓跟工作人員一起玩跟兒童版導覽。

養孩子需要大家協力,把照顧需求跟議題一起放在生活裡,規劃活動的時候照顧到家長跟兒童需求,以及尊重每個人的意願。

婦女新知的講師蔡宜文用輕鬆的方式和家長們討論性與身體自主權如何融入在生活中,提醒有時候小孩對於身體跟性的概念跟家長想的不一樣,可能更開放、無偏見的接受積極同意概念。在家庭教育中如果只談守貞或避談性,只強調拒絕的性教育,對於性侵害防治來說是無法見效的。先認識性,才有所謂的同意與否才有意義,身體自主權從小開始,傾聽與回應兒童的問題,營造支持與鼓勵談性和保障身體界線與領域,才能真正落實性自主權。

勵馨基金會的周雅淳講師,則是帶著大家參觀館內的教材,並且即刻示範如何使用這些教材來開口談性與討問,教材包括身體模型、圖文書、衛生用品都從國內外蒐集而來,佐以周雅講師正向的直接回應學童對性的好奇提問,場內氣氛熱鬧又充滿知識性。還有特別打造的子宮房,裏頭有巨大的卵子與小精子們,伴隨著子宮內羊水流動與心臟的聲音,讓小孩進去體驗從產道中滑出「被出生」的感覺。小孩玩瘋了,大人也在其中慢慢卸下跟孩子談性的窘迫與擔心。

二、8/19高雄場:我的身體我做主-積極同意,從小開始!

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是新知的姐妹會,也是台灣長期關注身體自主權與性自主權的團體之一,去年度也製作《未未-身體的界限》兒童性騷擾防治繪本。我們特別跟高雄新知合作,地點選在高雄市立圖書館3樓的階梯閣樓,嘗試走出同溫層去跟更多人宣導這樣的議題。雖然提供托育服務,讓保母帶著小孩在總圖地下室的兒童圖書室玩和讀書,但多數的小孩還留在家長身邊,一起聽講座。

蔡宜文講師一如以往的以輕鬆又貼近日常的方式,開始解析流行文化中的愛與性,與會者大笑不止地不斷點頭,提醒家長藉由流行文化的解構,也是種跟孩子開始討論性與親密關係的良好開始,要先進入孩子所關心的世界,才有可能輕鬆、充滿信任的面對生理發展對於親密關係與性的好奇與期待。

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郭怡青律師則是簡單介紹台灣的性自主修法歷程,如何從一定要有強暴、脅迫手段等的「至使不能抗拒」,演變到「違反意願」的No model,雖然這樣的改變已經從保護社會善良風俗過渡到保障身體與性自主權,但作為倡議團體的新知基金會更希望能朝向積極同意模式修法,讓原有的保護能更落實與全面。所謂的「積極同意」其實是要建立健康的情慾表達與意願確認互動模式,讓每一個人都可以擁抱「性自主」的重要概念。

高雄新知協會的林富莉理事長,介紹《未未-身體的界限》繪本的製作過程與內容,贈送20本精裝版繪本與限量書籤給與會者,鼓勵大家可以追蹤粉絲頁參與各場巡迴。吳怡靜理事則是分享其多年承辦校園性平事件的經驗,介紹性別平等教育法相關內容與申訴流程,鼓勵家長與學童勇於提出申訴,不要姑息加害人。

這一場的家長發言非常踴躍,也有人主動提出自己如何在生活中跟孩子討論性這件事情的經驗,像是藉由洗澡的時候去認識身體,還有家長推薦合適的繪本與媒材提供參考與交流。

三、9/19台中場:我的身體我作主--沒有積極同意,就是性侵。

台中場次,我們合作的對象是勵馨台中分會與長期協助性侵害被害人的台中蒲公英中心,地點選在以提供女性自在學習與運動空間的台中女兒館。與其他場次不同,這場次我們設定參與的對象是對於性自主議題關注的一般大眾,課程設計除了從近幾年的#Me too運動與積極同意概念入法談起,也邀請實務第一線的蒲公英諮詢中心的督導來分享相關案例與資源,讓大家對於性自主的概念與資源能有更多的認識。

擔任主持人的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郭怡青律師,先簡略介紹台灣的性自主修法歷程,補充與會民眾對於現行法律的知能,並且介紹新知版積極同意修法的重要精神與內容;蒲公英諮商中心的梅悳惠督導,以過去服務的個案經驗,說明性侵害有其複雜性、被害人的表現方式跟大眾想地也許不一樣,過去對於性侵害被害人的想像或刻板印象,可能無法幫助到被害人反而讓其更不願意求助;同時也介紹中心資源與協助,鼓勵大家主動關注與提供資源給需要的人。

婦女新知基金會陳文葳董事,從#Me too運動的起源開始說起,提到目前不同國家在這件事情上的進展,並且介紹加拿大、瑞典立法與執行的狀況,說明積極同意入法是女性主義者在保障身體與性自主權的修法方向與潮流,入法之後除了在執行上不會如反對者擔心的問題叢生或是誣告增加外,也有助於文化的變革與親密關係中的權力互動。

台中女兒館的羅惠文專員,除了介紹台中婦女館的空間外,也介紹過去所舉辦的活動。活動內容五花八門,有登山活動、拳擊課,以及各種跟身體與性的講座與展覽,內容非常創意且有趣味,打破過去女孩都比較偏靜態或體力不佳的刻板印象。

 

這次巡迴場次人數都盡量在50人以下,搭配講師活潑的口語介紹與多媒體素材,在活動進行中民眾都積極且踴躍的參與與提供意見。參與者除了在地民眾之外,也有不少民眾是特別搭車到會場去參與活動,像花蓮場就有遠從宜蘭而來的民眾攜家帶眷參與,高雄場也有不少屏東與台南的家長到場;多數與會者都對講座內容非常滿意,也期待後續還有機會再次舉辦相關講座,有更多的機會來聊聊身體議題與性自主概念,落實教育從小開始討論,就可以避免未來更多的性霸凌與性侵害的危險。

今年的巡迴與種子培力經驗,讓我們深深體會到積極同意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有許多關注此議題的人已經默默在生活中實踐此概念,並且深化到教育裡傳遞給下一代;大家需要的只是不斷練習、補充資訊與開口向其他人介紹這個概念,透過彼此肯定、支持與經驗交流,來繼續落實積極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