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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的同志運動樣貌

新加坡的同志運動樣貌

撰文/婦女新知實習生 許書宇

6月26日下午,新加坡的研究員魏愫萱 Tiffany Gwee來新知分享,與我們談談她的研究興趣與主題,主要內容聚焦在新加坡的同志運動經驗(包括雙性戀組織)、有關英國雙性戀者的研究。當天分享的參與者中有婦女新知基金會之董事林實芳,也是長期參加台灣同志運動、婚姻平權的組織運動者,兩位有相當精彩和豐富的討論內容,紀錄如下:


圖:新加坡的研究員魏愫萱 Tiffany Gwee演講

377A法條

新加坡曾為英國殖民地,其《刑法》源自同樣被英國統治的印度。原本的第377條將任何與其他人或動物進行的「非自然」性交媾行為視為違法;另一條文為第377A條,其將男性之間的「嚴重猥褻」(gross indecency)視為有罪。2007年,新加坡國會廢除原有的第377條,第377A條則予以保留。這個情況在許多曾被英國殖民的國家都有出現,有些國家將「非自然」解釋為男男間性行為,有些國家則解釋成(不論何種性別的)「肛交」。而在新加坡,男男間性行為要面臨最高兩年的期刑,雖然真正受到懲罰的案例並不多,但法律與社會風氣使得同志長期處在被貶抑的狀態。

社會氛圍的轉變

不過其實新加坡不是從一開始就這麼保守,1970年代時,社會將跨性別視為一種較為藝術的展現方式(Drag Queen),也有不少人從事性工作,社會風氣趨向開放,甚至當時較為中性的樣貌(Butch)是女性裝扮的潮流。但在1970年代以後,許多回教徒與基督徒開始強烈反對同性戀,他們以白色為代表,對比同志運動的代表色粉紅色。

粉紅點活動

新加坡的同志運動以「粉紅點」(Pink Dot SG)最具代表力,他們從2009起舉辦一年一度的活動,倡導「有愛無類」;不過礙於新加坡嚴苛的法律,他們只能在小小的芳林公園(Hong Lim Park)內,以野餐、擺攤等比較軟性的方式進行;而這個活動在短短幾年內,參與人數增加了十倍,所獲得的企業贊助也逐年劇增,2016年的粉紅點就有高達18個企業資助,絕大多數是跨國公司,包括Facebook、Google、蘋果公司等,而新加坡政府隨即警告「外國機構」不要干預該國內政。

宗教團體抵禦

新加坡粉紅點的成功引發世界其他地區,如香港、台灣、日本等,仿效這個概念主辦類似的活動。可是近年來,粉紅點遭到基督教、回教等宗教團體的反擊。2014年的粉紅點當晚巧遇回教齋戒月的開始,回教徒發起「穿白衣運動」抵制該活動,堅信浸信教會的鄺健雄牧師也響應號召,呼籲基督徒在粉紅點當天身著白色,維護「傳統家庭」。在接下來兩年的粉紅點,鄺健雄繼續號召基督徒穿白衣出席禮拜。

政府態度的轉變

在2017年,政府開始規定粉紅點的活動只限新加坡人民參與,大批警力包圍公園,嚴格審查證件,雖然政府說是顧及安全,但在許多國家相繼通過同婚的背景下,或許這是政府的一種恐懼與嚴厲表態。而除了這次的活動因此人數銳減,其實在平常生活中,嚴苛的法律一直都讓人難以表達自己的訴求,無論是同運、工運、環運,或任何類型的社會運動,在動不動就會面臨重刑的壓力之下,許多人寧可先顧及自己的安全,《刑法》第八章更是將「非法集會」列為犯罪行為,彷彿台灣的白色恐怖一樣,新加坡政府瞄準所有不符合國家立場的人;在一個光是舉牌子靜態抗爭都會被判刑的社會裡,新加坡人民面臨政府的威權,只能選擇噤聲。

與台灣的異同

不過有趣的是,新加坡政府是允許LGBTQ群體公開從軍服役的,只是出櫃的男同志通常會被指派較為柔性的軍事工作。而與台灣相同的,在各種同志運動中,男同志仍是占大多數,不過對比台灣男同志圈對於陰柔男同志(Sissy)的排拒,新加坡倒不太有這種情況。至於台灣近日炒得沸沸揚揚的性教育,新加坡則因為保守的環境,本來就鮮少談及這一塊,遑論是同志教育,而與同志相關的電影,也都只能透過影展申請在小型電影院播放,並且都被列為18禁。


圖:新加坡的研究員魏愫萱 Tiffany Gwee與新知董事林實芳一同討論兩國的同運情形

英國雙性戀研究

而此次的講者除了是新加坡同志運動者之外,也在英國從事雙性戀研究,他指出雙性戀一直是不被看見(Invisible)的,在異性戀社會與同志群體中間,他們彷彿不屬於哪一方,在和同性交往時會因為外表看似異性戀而被質疑,在與異性戀交往時又會被同志群體拒之門外,於這個對立分明的二元化社會中,雖然可以同時擁有兩邊的好處,卻也必須承受兩方的代價,就連在較為思想開放的英國也一樣。

結語

在許多國家接連通過同婚之餘,台灣雖已透過釋憲宣告違憲,卻還是面臨性教育、立專法與社會輿論的阻礙,而新加坡面臨的是更多困境,在377A都還沒廢除,政府又強硬反對的情況下,新加坡同志的路十分坎坷,而長期被排除、邊緣化的雙性戀亦然。雖然同婚議題逐漸浮向檯面,但無論是各種性傾向,抑或是各個國家,皆面臨著複雜難解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