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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看似遙遠，但灰色地帶早已是日常。婦女新知基金會這幾年持續關注民防議題。6月6日感恩茶會現場，我們舉辦了一場「台海情勢，跟我有什麼關係？」小論壇，由郭怡青董事長主持，劉文董事與沈秀華顧問與談，會後兩位與談人親自寫了與談紀事，供現場參與者回顧，跟當日不便前來的朋友們一起分享。

「台海情勢，跟我有什麼關係？」小論壇紀事1｜劉文，婦女新知基金會董事、中研院民族所副研究員

我一開始進入安全與地緣政治的研究，來自於我觀察到：以西方為主的女性主義者，對於「反戰」的想像往往是十分僵固的。在中國與美國霸權爭鬥之中，部分女性主義與左傾團體將美國作為最大的批判目標，也因此導致他們對中國的讓渡，甚至在台灣議題上完全接受中國的敘事。這種來自反西方介入傳統的反戰立場，更加反對任何軍事上的準備；即使台灣在台海衝突危機中採取的是防禦的位置，「反戰」的語境也常常成為阻止台灣軍備與防衛準備的政治議程。

當「反戰」與「和平」成為反對台灣防禦的語言，這正是台灣的女性主義運動必須極力挑戰的。台灣的處境提醒我們，和平不能只是「不要戰爭」的口號。如果一個威權國家持續用軍事威脅、滲透與資訊戰壓迫台灣，那麼只要求台灣不要抵抗、只能消極應對，並不是真正的和平。對我來說，台灣女性主義談和平，必須同時談反侵略、反威權，以及維護民主體制、抵抗侵蝕民主價值的積極和平。和平應該是民主社會有能力保護自己，並且在保護自己的過程中，不犧牲平等、自由與互助的價值。

女性為什麼要關心安全、民防和戰爭？在傳統框架下，女性被動員去支持戰爭，仍是被放置在父權軍事體制之中，迎合大方向的戰略。但從女性主義者的角度去談戰爭，我們必須認可女性是具有主體性的角色，不僅是防衛的參與者，也必須是決策者。自 2020 年以來，地緣政治威脅升溫，台灣出現的「民防潮」有許多女性參與其中，自主學習並訓練救護、通訊、防身等各種緊急應變技能，讓自己不被戰爭的恐懼淹沒。從烏克蘭的例子中，我們也看見女性同時是照顧者、工作者、母親、女兒、社區組織者，甚至是在前線參戰的人；她們也可能是移工、障礙者、性少數。當危機發生時，誰負責照顧孩子？誰知道長者的藥在哪裡？誰處理家庭的避難、物資、情緒安撫與資訊判斷？這些常常是女性已經在做、但沒有被稱為「安全工作」的事情。

所以，不論是將來可能發生的熱戰，或現在正在發生的灰色地帶衝突，女性主義團體都不能缺席。在國內，我們必須倡議並翻轉傳統獨重軍事的防衛視角，加強維護基礎設施與社會再生產等系統中女性角色的重要性，讓這些勞動責任也能有相對應的保護，以及更透明的政策資訊傳達。在橫向溝通上，女性主義團體也可以成為串聯各式公民團體的橋樑，讓彼此的專業得以在安全議題上發揮作用。因為一個具有高度共識並且互相信任的社群，一個能在防禦中仍然重視民主機制的公民主體，才能建構出不被滲透、也不會被輕易摧毀的社會。